宽容不文明

宽容不文明
对春节中的“不文明”不妨宽容看待
 
 
　　持续一周的春节长假结束了。对节日生活进行“盘点”，照例又成为热门的公共话题，如在广州，针对春节期间市民生活中的一些不文明现象———随地乱扔垃圾，儿童随地大小便，游客随处就座休息、造成街市的拥堵不堪等。为此，有当地市民建议，应“立法重罚不文明行为人”。（《信息时报》2月25日）
　　毫无疑问，上述例举的这些现象和行为，就一般抽象的社会秩序规范而言，均属于不文明的范畴，因此，加以谴责、要求给予处罚乃至重罚，都并不为过。不过，具体到节日尤其春节这样特殊的生活场域，笔者以为，对于其中一些在平日看来显得不够文明、难以容忍的现象和行为，我们不妨秉持一种更具包容、谅解的心态，去宽容看待。所以这么说，我想主要是基于以下这样几个考虑———
　　其一，作为最为重要的民族传统节日，我们的春节事实上具有某种“狂欢”的成分和性质。虽然，众所周知，作为节日的“狂欢”是一个外来词，直接对应的是国外那种极尽放纵、宣泄，不拘寻常生活秩序的“狂欢节”，而且较之西方人，中国人的民族性格、感情表达方式均相对内敛、不事张扬，但同时无须忌讳也不必否认的是，我们同样也有在节日一逞快意、纵情“狂欢”的心理和情感需要，而像春节这样最盛大的民族节日，无疑正是满足这种狂欢需要的最好载体。当然，我们的狂欢未必也无须真如国外那么“狂”，但其打破日常理性生活秩序、任情任性追逐欢乐的特征仍十分明显：比如，彻夜不眠地守岁、尽情地燃放爆竹、铺张地宴请吃喝、大手笔地花钱送礼、不辞劳顿地聚会拜年，等等。考虑到这种节日文化生活的特殊背景，对于节日期间人们的行止，尤其其中种种显得离谱、非秩序不合规矩的生活情态，显然不宜过于苛责，动辄以“不文明”斥之。
　　其二，什么是文明、什么是不文明，在春节这样的特殊氛围下，我想，也很难简单地做泾渭分明的判断。以春节期间燃放鞭炮为例，它究竟属于文明还是不文明呢？按照一种简单抽象的“现代”观念，既污染空气、制造噪音，又隐含巨大安全风险的鞭炮燃放，无疑当属“不文明”。事实上，前些年，鞭炮之所以在许多城市纷纷被禁止，正是基于这样一种认识。但现在，通过公共舆论不断地讨论和反省，我们已逐渐认识到，尊重燃放鞭炮这样具有深厚民族传统、文化积淀的节日习俗，并尽可能地去满足广大民众基于此的节日情感、文化心理需要，本身也是文明的重要体现。因此，将燃放鞭炮简单地以“不文明”的名义一禁了之，并非文明之举。而正是在这种背景下，“禁改限”近年来成为各地不约而同的选择。
　　最后，还应当考虑到的一点是，任何文明习性的养成，都并不单纯只是个人的事情，同样也是社会环境、公共设施的配套支持的结果，比如，要减少乱扔垃圾、随地大小便这类现象，就必须保证供给足够多并且方便的垃圾箱和公共厕所。鉴于此，如果一面我们的社会环境、公共设施的文明供给水准十分有限，无法满足节日期间公共生活的实际需要，而一面又一味地指责公众不文明，那么这种做法本身，恐怕既不文明，也不现实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张贵峰